正視台積電產業的問題

近期以來台灣股市迭創新高，光是今年五月全月飆漲5,806.31點，成交金額更是日日向上，五月最後一個交易日成交總金額竟超過1.8兆元。整個五月還比上漲14.92%，排名全球主要股市第三大漲幅，而股票市值竟然排名全球第五，這又是台灣奇蹟之一。但是，如果我們仔細觀察，台灣的股票市場某種程度已經成為一家公司的武林，這家公司就是「台積電」。

    根據數據統計，台積電目前佔台股權重超過42%，如果再加上其周邊供應鏈，恐派這個佔比會超過50%，這是甚麼概念？簡單的說，就是台灣的股票市場，有一半的價值是來自同一家公司及其周邊供應鏈，扣掉供應鏈，也有將近一半是台積電所貢獻。

    這種現象實在令人細思極恐，比較世界各大股市，所謂的強勢股或市場最被投資者所追捧的明星股票，如美國那斯達克指數佔比最高的輝達 (NVIDIA - NVDA)最多也不過只佔11.17，蘋果 (Apple - AAPL)約9.18；騰訊是港股市場市值最大的企業之一，佔整個港股市場總市值約10%到11%；日本市值最高的軟銀公司在日本東證指數（TOPIX）總市值只佔約1.3左右；法國的LVMH集團佔法國股市權重約為 6.63% 至 9.5%；跟台灣產業類似的韓國，其最大公司三星電子，在韓國主要股指（KOSPI）總市值中佔比也只不過約達17%。台積電在台灣股市所佔比率已經高乎尋常，甚至可以說不健康，這樣對台灣來講是真的好嗎？

    有許多人以「荷蘭病」來說明這一個現象。所謂的荷蘭病是指發生在1970年代的荷蘭經濟發展的一種病態現象，其原因是荷蘭在北海發現天然氣油田，剛好1970年代發生石油危機，因此至1980年代初期，荷蘭藉著出口天然氣所帶來鉅額的貿易順差，累積了大量外匯。不過這樣的順差卻也因此讓荷蘭盾(Dutch guilder)實質匯率大幅升值，導致國內其他產業出口競爭力下降、加速去工業化 (deindustrialization)的現象。後來的經濟學家就把荷蘭病描述為：一國因發現新能源等外在因素，或天然氣、石油等礦產品價格提高，致出口大幅增加，使該國外匯收入增加，並帶動貨幣實質升值，進而削弱其出口價格競爭力，導致其他部門(如製造業等)產品出口與生產萎縮的情況。

    台灣今天的情況可以說就是半導體行業一枝獨秀，傳產、服務業、中小企業與基層勞工完全被晾在一旁。根據經濟部的統計，如以2021年的產值為基準(指數為100)，至2025年台灣的製造業銷售指數，明顯成長的寥寥可數——產業用機械設備維修及安裝142、資訊電子業137；但是，傳統產業中：汽車及其零件88、金屬製品87、塑膠製品82.44成衣及服飾73，傳統產業衰退的有13種之多。因為成因不同，讓許多人因而認為台灣不會產生荷蘭病。然而，如果我們從結果來看，就是單一優勢部門強大到足以改變整個經濟體的資源配置邏輯，台灣與荷蘭並無二致。

    許多經濟學者擔憂，台灣目前遭遇的「荷蘭病」已相當嚴重，如果不趕快處理，台灣經濟將日愈失衡，所得分配會更形惡化，影響台灣的經濟韌性；更甚者，在非高科技族群年輕人中將更會早早躺平，不婚不生現象加劇，最後就是國安問題。可笑亦可悲的是，有很多愛台派的講法卻是「全世界都渴求台積電，這證明台灣夠強」、「連中國那些大公司都比不上台積電，這不值得驕傲嗎？」